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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论汉语的话题主位
    2020年02月10日 10:59 来源:《当代修辞学》2019年第2期 作者:方琰 字号

    内容摘要:

    关键词:

    作者简介:

      内容提要:论文简要回顾中国语言学家有关汉语小句结构的论述,概述主位概念的来源和韩礼德有关小句结构的多功能观点。论文的重点是应用系统功能语言学的框架讨论汉语的话题主位的定义、与其他纯理功能的关系、话题主位的分类、功能和实现方式、主位与语境的关系。论文指出,系统功能语言学可能是研究汉语小句话题主位结构的合适框架之一。

      关 键 词:系统功能语言学;话题主位;分类;功能;实现;语境

      作者简介:方琰,清华大学外国语言文学系。

     

     一、引言

      2018年7月初,我应邀出席了北京外国语大学举办的语言学论坛,悼念刚刚去世不久的语言学家韩礼德先生,作了“试论汉语的话题主位”的主旨发言。之后,我收到祝克懿先生的短信,告诉我她读到了何伟教授在网上发布的论坛简报,约我将发言撰写成文。考虑到自己是一名英语老师,虽然也教授过语言学课程,对汉语作过一些粗浅的探讨(方琰1989,1990,1993,1995,2001a,2001b,2008),但汉语研究毕竟不是我的方向。经过一番考虑,我决定应允。有两个原因:首先,这是一个向汉语界学者们学习的好机会;第二,这或许是纪念我的老师韩礼德先生的最好方式。事实上,我上述的发言就是在他的鼓励下,最后写成英语得以发表的。那是2006年,我应邀在香港城市大学成立的“韩礼德语言研究智能应用中心”的国际论坛上作了主题报告,题目为“A Study of Topical Theme in Chinese:An SFL Perspective”。大家对我的报告提了一些问题,还有的国内学者很坦率地对我说:“做汉语研究吃力不讨好。”我也感到自己的研究不够深入,心情不太好。但是先生却亲切地对我说:“学术研究上出现争论,没有关系,如果发现问题,以后还可以修正。”他宽慰我的一席话给了我很大的鼓励,让我至今念念不忘。会后我又认真读了有关的资料、做了更加深入的研究,最后成文,被收入Webster(2008)主编的Meaning in Context一书中。现在,我决定在这篇英语论文的基础上,加上最近的研究,用汉语撰写成文,表明我没有忘记老师的期望,也以此向他致以崇高的敬意。

      回顾自《马氏文通》(1898)问世之后的一百多年里,很多中国学者对汉语的研究,都是在学习和借鉴欧美语言学理论的基础上展开的。从韩礼德先生的治学经历,或许我们可以进一步说,正是中西方学者的学术交流,包括语言学研究方面互相学习和借鉴,才能更深刻揭示汉语的本质,找到一条更适于汉语研究的路径。韩礼德学习的第一门外语是汉语,20世纪40年代来到中国深造期间,受到了王力先生以意义为中心的研究方法和研究思路的深刻影响,回到英国又系统钻研了西方语言学,之后更深入地研究了汉语,在此基础上创建了系统功能语言学(Systemic Functional Linguistics,后称SFL),胡壮麟先生(2018:43-44)称之为语言学研究的回归。这就是说,SFL是在吸收了汉语和西方语言学研究成果的基础上而产生的语言学流派,它是东西方语言学交流的产物。因此包括笔者在内的一些研究者相信,以意义为核心的功能语言学,特别是SFL框架,或许更加适合用于汉语的研究。之所以提出这个假设,是因为过去几十年,形式主义的研究路径曾风靡全球(Sampson1980:77-78),汉语研究也受到了很深的影响。不同于形式丰富的各种西方语言,汉语结构的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主语“缺少语形变化”(吕叔湘1990:445),因而形式主义的研究路径是否适用于汉语的研究是个有争议的话题。近些年来,各种功能主义学派开始关注汉语,将研究引领到“自古希腊开始,语言学被视为修辞、民族学或人类学的一部分”的路径上(方琰2018)。形式主义和功能主义这两种研究路径也反映在对汉语小句结构的研究方面,学者们从不同的角度对主语(subject)、话题(topic)和主位(theme)等概念进行了探讨,有些看法近似,有些则存在相当大的差异。为了了解近期有关话题主位的论述,笔者检索了十几种国内主要期刊,发现在过去的20年中(1999年至2018年),论述“话题”的论文有11篇,讨论“主位”或与“主位”有关的共计51篇①。其中有三篇与“话题主位”有关,一篇提出应对“主位、主语、话题”进行“思辨”(王寅1999),一篇质疑李和汤姆森(Li & Thompson1981)提出的“汉语是主题②突出的语言”的看法(陈静、高远2000),最醒目的是聂龙(2002)的批评文章:《韩礼德的话题主位——概念的模糊及应用上的不足》。我将在以下的讨论中,在有关部分对这些问题阐明自己的看法。

      本文将在我2008年发表过的论文的基础上,进一步探讨汉语的“话题主位”。首先将分别从传统的汉语语言学和系统功能语言学两个角度,简要回顾对汉语小句结构的讨论,并以此为基础探讨作为小句一部分的“主位”概念,重点将聚焦于“话题主位”,讨论它的概念、分类、功能和实现的方式以及主位与语境的关系。希望能得到学者们的批评、指正。论文的目的是探讨是否能应用SFL的模式促进对汉语的研究,包括对话题主位的研究。

      二、从汉语语言学传统的角度观察汉语小句

      石毓智(2001:82)认为关于汉语的小句结构存在三种观点:主语唯一论观、主语及话题二元论观、话题唯一论观。我们认为第二、三种观点相似,可合并为一种(Fang2008:85)。

      2.1 主语唯一论观

      持这个观点的代表人物是朱德熙和吕叔湘③两位先生(同上)。主语是从形式的角度来定义的:主语出现在谓语之前,或如吕先生所言,主语可为小句的“起点”④,可用停顿或语气词与小句的其余部分分开;如果在一定的语境中其语义可被理解,则可省略。主语及谓语之间的关系需从它们的语义和表现方式来解释。语义上,主语可为施事、受事、时间等等;形式上,主语与这些成分之间的关系可解释为“话题—评述”,谓语也可为“主语—谓语”结构,即小句可有两个层次的主语和谓语结构(朱德熙1982:95-96)。如:

       

      根据这个观点,“那块田”和“稻子”均被定义为主语。然而,这样的分析产生了两个问题:1)这两个主语在小句中的功能相同吗?2)如果主语被看作置于谓语之前的成分,如何分析?

      (2)主席台上坐着个老人。

      小句中是表达地点的环境成分“主席台上”出现在谓语之前,它是主语吗?如果是,那么是否就意味任何一个出现在谓语之前的语法成分,都是在行使主语的功能呢?主语的定义是否存在任意性?如果不是,那么小句中哪个成分在起着主语的作用呢?

      事实上,这样的小句分析和由于主语概念带来的混淆,曾在20世纪50年代召开的两次全国性的语言学会议上,引起了激烈的争论,学者们对于词类的划分和主语—宾语的区分各持己见。有些学者甚至认为汉语的主语是一个“头痛”的问题(Fang & Shen 1997)。

      2.2 主语和话题二元论观

      持这种观点的中外学者包括李和汤姆森(Li & Thompson 1981)、沈家煊(1999)、石毓智(2001)等(见Fang 2008:86)。“主语”被定义为“一个与动词有着行为(doing)关系的名词短语⑥”,“话题是一个可预测的限制空间、时间、个体的框架”。而话题与主语不同,它总是出现在主语之前,两者互不重合(Li & Thompson 1981:87)。依照这个观点,(1)可分析如下:

       

      小句中,第一个名词短语被定义为“话题”,第二个为“主语”,因而小句既有话题也有主语。“那块田”为小句“设置了一个空间框架”,而主语“稻子”与动词“长”有着行为关系。

      但是“主语唯一论观”和“主语和话题二元论观”还存在一个问题,即在某些语境中,会有其他成分出现在话题或者主语之前,比如(3):

      (3)好,我们就这样决定了。

      根据上述两种观点,“我们”或者是主语,或者为话题,可是从功能的角度看,“好”既不是话题,也不是主语。那它是什么成分?答案可从SFL框架中找到,因为这个框架为小句的分析提供了一个多功能的观点,可使我们掌握所有相关的语义(Fang et al.1995:243)。

      三、从SFL的角度看汉语的小句结构

      马特修斯(Mathesius 1939)从功能的视角将小句划分为两个部分:主位和述位(见Fries 1981:1)。这是在一定的语境下,将小句中的各个成分组织成篇的功能。这个定义对韩礼德的语篇功能的分析方法有着很大的影响。

      3.1 SFL的多功能观点

      韩礼德将小句中三种意义置于一个框架内:小句是三个不同意义功能结构的配置:经验结构,代表我们对主客观世界经验的认知;人际结构,确立社会世界中的人际关系;语篇结构,关注小句或语篇的信息组织方式(Halliday 1985/1994:158)。这个多功能观点是我们研究汉语小句结构的基础。

      汉语小句结构模式

      在1995年的论文中(Fang et al.1995:245),我们认为“一个汉语小句是一个经验结构和一个主位结构的结合体”⑦(^表示“后接”),即:

       

      这个定义的确立源于以下认识:韩礼德关于小句三个结构的看法是基于对英语的研究,而汉语主语的形式、概念和功能均不同于英语,因而讨论汉语的小句结构时未考虑人际结构。原因是:首先,主语“缺少语形变化”,较难辨认(吕叔湘1990:445);第二,如在2.1中提到的,不同的语言学家对主语的概念持有非常不同的看法,因而主语的定位具有不确定性;第三,主语没有英语中实现“语气”的功能。英语的非限定性动词与主语的序列位置的变化是确定语气的关键因素(Halliday 1985/1994:71-75),而汉语语气是通过语调和语气小品词来实现的。

      四、主位概念

      如上所述,汉语的小句是由表征经验功能和语篇功能的两个不同的结构配置而成。小句的语篇语法为实现经验意义提供资源,将语篇组成一系列的高潮接着非高潮的语流,建构为两个不同的波浪,即主位波与信息波。波动高峰代表两种突出模式——主位突出与新信息突出,分别由主位和新信息成分实现(Halliday 1985/1994:337)。本文只讨论主位突出的问题。

      4.1 主位的定义

      马特修斯(见Fries,1981:1)将主位定义为“在一定的语言环境中已知的内容,或至少是显而易见的内容,是说话者作为出发点的内容”。在韩礼德早期的著作中,作过下面的定义:主位是“信息的出发点”或“信息的起点”(1985/1994:34、38)、“挂信息的短桩”(1970),同时还是“正在讨论的东西”(1967:212),或者是“小句所关心的内容”(1985/1994:39)。显然,定义有两个含义,无论什么成分被选作主位,在以词序为结构的语言中,它将出现在句首,同时又是信息所关注的部分。显然,马特修斯的定义与韩礼德不同:前者持合并路径(主位=已知),忽略词序做出的贡献;后者持分离路径(主位不一定是已知)(Fries1981:1-2),定义也受到过一些批评,有些学者认为出发点不一定就是小句的关注点⑧。经验意义可能是被关注的部分,但是语篇主位或人际主位却没有这个含义(吴中伟2001)。如在小句(6)中:

       

      “可是”“说不准”“明天”一起作为复项主位(见下节)。“明天”是话题主位,释解小句的经验意义;然而无论是“可是”还是“说不准”既不表达经验意义,也与小句关注点没有关系。事实上,前者是一个连接词,将此句与前面的句子连接起来,发挥了语篇的衔接作用;而后者为一个情态成分,表达说话者的评估,起到人际功能的作用。

      麦迪森(Matthiessen 1995,见Fang 2008:90)将主位描述为“使小句语境化(contextualisation)的资源,为语篇中的每个小句设立它的局部语境(local context)”。韩礼德和麦迪森(2004:64)将主位的定义修正为“信息的出发点,是为小句在它语境中定位、定向的成分”。这个定义有两点值得注意:1)不再提及信息的关注点;2)突出语境在定义语篇功能中的作用,因而将SFL朝着“语篇语法”(Halliday 1985/1994:xvii)推进了一大步。

      中国学者对主位有着多种不同的定义:有些仍采用马特修斯的观点(Zhang & Fang 1994);有些采用韩礼德(1985/1994:241)的定义(方琰1989,1990);有些采用他定义的前一部分(吴中伟2001);其他一些学者提出了汉语主位定义的原则:既考虑语义/功能也考虑形式(吴中伟2001);考虑小句以下层次实现主位的成分(石毓智2001);考虑语境,因为表达出来的内容往往取决于语境(Chu 1999)。参考Fang et al.(1995:244)、Halliday & Matthiessen(2004:64)、方琰(Fang 2008:92),笔者将主位定义为“主位是信息的出发点,可由停顿或/及语篇小品词,如啊、吧、么、呢,与述位分开”。定义既保留了韩礼德定义的第一部分,又考虑了主位形式上的特点。参考以上定义以及韩礼德(1985/1994:53)关于小句主位可延续到表达经验意义的成分为止的论点,可将(4)分析为:句中“可是”“说不准”“明天”都是信息的出发点,这三个成分分别为小句提供了概念、人际和语篇意义,可用语篇小品词“啊”与述位分开。

       

      这就产生了两类主位:单项主位和复项主位。

      4.2 单项主位与复项主位

      在讨论(3)“好,我们就这样决定”时,我们曾指出,“我们”是话题,但“好”不是,那么它是什么呢?我们可用韩礼德的复项主位的概念来回答这个问题。韩礼德(1985/1994:39)认为,如果句中只有一个表达经验意义的成分,这个小句的主位就被称为单项主位。(1)(2)中的主位皆为单项主位。在句(3)中,虽然“好”和“我们”均出现于句首,然而却分别担负了不同的功能:“好”是起到使语篇连续下去的作用,因而被冠以“语篇主位”,因为在这个语境中,它使此小句与前面相邻的小句衔接起来;而“我们”表达的是话题的经验意义,所以称之为话题主位。因此,小句可分析如下:

       

      在上节指出,小句(4)里同时存在三种不同的主位成分。更多的例子见(5)(6)(7)。(5)中的呼语“昌林哥,玉翠嫂子”用来拉近说话者与听话者之间的人际关系;(6)中的感叹语“啊呀,天”表达说话者感叹的心情;而(7)中的“不用说”是说话者对事件的评价。它们均出现在句首,都称为人际主位。

       

      总之,汉语中,单项主位只包含一个话题主位,而复项主位可包括语篇主位及/或人际主位及话题主位。语篇主位可由下列成分构成:(a)连续成分,是一组语篇信号(Halliday 1985/1994:53),如“好”“是的”“不是”,表示新的开始,或说话者已准备好继续交谈;(b)形式成分,包括连接词和连接成分(同上),如“虽然……但是”“可是”“其实”“换句话说”等。这两种语篇主位在语篇中起衔接作用,表示相邻的小句有着一定的逻辑-语义关系。人际主位包括:(a)感叹语,如(6)中的“啊呀”“天”;(b)呼语,如(5)中的人名,用以确认人际关系;(c)情态成分,如“可能”“肯定”“会”“应该”,或如(4)中的“说不准”,或者如(7)中的“不用说”,等等,用来表达说话者对讨论的议题或提议的态度,通过“情态”或“意态”成分来表现。话题主位是一个概念成分,表达经验意义,将在下节详细讨论。换句话说,一个复项主位可以包含所有的三种主位,或者只包括语篇主位加上话题主位,或人际主位加上话题主位。这就是说,小句必须有话题主位,可以没有其他两种主位,虽然话题主位在语境清晰的情况下,可被省略(同上)。如(3)只有语篇主位和话题主位,但没有人际主位;在(5)(6)(7)中,只有人际主位和话题主位,而没有语篇主位。三种主位的顺序通常跟英语相同:语篇主位^人际主位^话题主位,如(4)。然而有几个连接词如“虽然”,既可放在话题主位之前也可在它之后,因而主位的顺序也可为:话题主位^语篇主位。比较(8a)或(8b)表达的意义相似(由于篇幅有限,以后将省略语篇小品词):

       

      因此“虽然”既可出现在话题主位之前也可在它之后。一些语言学研究者(Fang 2008:95)认为这个连接词通常出现在小句的第二个位置上,出现在句首就称为标志性语篇主位。

      五、话题主位

      这节将讨论几个问题:不同学者对小句话题⑨的定义;小句的两种话题主位:语境话题主位和经验话题主位;经验话题主位的分类、功能和实现方式,以及主位与语境的关系。

      5.1 小句话题主位的定义

      最早的话题定义来自霍克特(Hockett 1958,见Fang 2008:95)。他将“话题”定义为“说话者引出一个话题,接着进行谈论”。显然,这是交际双方话语行为继续的基础,是谈话的“关注点”。与霍克特不同,乔姆斯基从形式主义的角度给话题定义(Chomsky 1965,见Fang 2008:95):小句表层结构最左边的名词短语。定义只考虑了它的位置,而没有关注它的功能。赵元任(Chao 1968:69)对两个定义都加以考虑,认为“话题”是句中最左边的提供“评述”的名词短语,他还认为“主语与谓语,与其说是动作者与动作的关系,还不如说是话题与评述的关系”。如例(9),“我”是一个代词,位于句子的最左边,是提供评述的成分,是小句的“话题”。

       

      李和汤姆森(Li & Thompson 1981:87)提出了经常被引用的定义:“话题是一个可预测的限制空间、时间、个体的框架”。因而在(11)中,“我”为“头疼”提供了个体框架,就是小句的话题。与此相同,句(12)的“那场火”是为小句的其余部分提供评述的成分。

       

      (10)是一个简单小句,只有一个动词过程“来”,然而由附加词“幸亏”表达的意思却隐含了一个逻辑关系:可被理解为是由“幸亏消防员来得快”和一个被省略的小句(火被扑灭了)组成的主从复合句。Chafe(1976,见Fang 2008:96)将这类话题称之为“汉语话题”。

      沈家煊(1999)认为话题须具备以下性质:1)总是出现在句首;2)之后有一个停顿或者语气小品词;3)表达已知信息;4)能管辖以后的小句,是个语篇概念(见Fang 2008:96)。这四种性质具有以下三个特点:1)和2)考虑了话题的形式:位于句首,及如何与句子的其余部分分开;3)指出它与已知重合;4)说明它是一个语篇特点。应指出,3)没有明确表明,只有在非标志性的情况下,话题才能与已知重合(Halliday 1985/1994:301)。与沈家煊相似,石毓智(2001)认为话题为已知,总是出现在句首,他强调话语成分并不总是名词,也可以是时间、地点、工具和受益者。屈承熹(Chu 1997)将话题定义为名词短语或代词,或出现在语篇句首的“零前指”,且含有关注点的意思。我们认为,石与屈两位关于话题的定义,包含了两个层次上的不同概念:名词属词类的概念,而其他为功能概念。参考方琰的主位定义(见4.1)和上述学者有关话题的论述及韩礼德将复项主位中表达概念功能的成分称之为“话题主位”(topicaltheme)(Halliday 1985/1994:53),本文将话题主位定义⑩为信息的出发点,为小句提供经验意义,或为小句提供时空或范围语境框架;通过停顿及/或语篇小品词与述位分开。这个定义有三个特点:1)由于是信息的出发点,话题主位总是出现在句首;2)强调这个成分的意义或功能,即表达经验意义或提供小句的语境;3)它将话题形式化,由停顿或语篇小品词与述位分开。

      5.2 小句话题主位的分类

      上一节提到小句话题主位或为小句提供经验意义,或为小句提供时空或范围语境框架,因而出现了两种话题主位:经验话题主位和语境话题主位。

      5.2.1 小句的经验话题主位和语境话题主位

      1)经验话题主位:如4.2所述,如果主位只包含一个主位成分,它就是单项主位,只表达经验意义,如(11)中的“我”及(12)中的“学校里”。这样的主位称之为“经验话题主位”或简称“经验主位”。在复项主位中,通常最后一个主位成分为经验主位,表达经验意义,如(6)中的“明天”,作为“载体”(11),表达小句的经验意义。

       

      2)语境话题主位:当小句有两个参与者同时出现在句首时,第一个参与者为小句提供语境框架,成为语境话题主位;第二个参与者完成小句的经验功能。如(1)和(10):

       

      注意:“那块田”是个名词词组,不应被理解为一个环境成分,或省略了介词的“在……里”。可被译为As for that piece of field(“至于那块田”)。

       

      语境主位与李和汤姆森(1981:87)有关话题的概念(12)有两点相似:1)都强调为小句提供语境;2)都将句首的第一个名词/名词词组视为话题或与话题相当的语境主位,可视为小句本体前的“边缘成分”(吕叔湘1990:120)。麦迪森(1995,见Fang 2008:99)持相似的观点,虽然他称之为“绝对主位”(absolute theme),提供语篇的“主题”。有些中国学者认为此类小句可有两个主位(吴中伟2001),分别称为“话题主位”和“主语主位”。分析如下:

       

      前面已提到(见2),“主语”是个有争议的术语,因而本文不采取这种分析方法。下面我们将详细讨论经验话题主位的分类:标志性主位、前置主位、等式主位。

      5.2.2 非标志性主位与标志性主位

      汉语中,几乎每个概念纯理功能成分都可出现在句首,即“主位可与任何参与者重合”(Li 2007:171)。然而,位于句首成分的频率的不同,就形成了所谓的非标志性主位与标志主位的区别。比如,石毓智(2001)发现汉语中最重要的结构为“施事+动词+受事”(相当于SFL的施事+过程+目标)。这就意味“施事”在多数情况下被赋予突出的位置,成为主位。Li(2007:164)认为非标志性主位通常与小句的施事/主语重合。他的研究数据发现,大约90%的主位同时又是主语/施事的成分,是构成非标志性主位的范式。下面,我们将讨论不同语气小句中这两种经验话题主位。

      1)在陈述语气的小句中,最典型的结构为:施事^(环境成分)^过程^(目标)。如:

       

      句中“我”为主位,与经验结构中的施事重合,因而为非标志性主位。当目标成为主位时,就变为标志性主位。如(13b):

       

      方琰(1989)发现这样的结构(相当于传统语言学中的OSV结构),在小说和口语中出现的频率颇高。主位的标志性很可能与语篇类型有关,期盼有更多的研究予以证实。后边我们将提及,语境是使小句某个成分主位化极为重要的因素(见5.5)。

      汉语中,表达时间或地点的环境成分通常出现在第二个位置上(石毓智2001),为非标志性位置。它的标志性位置就是在句首或句尾。比较(14a)(14b)(14c):

      非标志性位置:如(14a)中的时间环境成分“现在”,出现在小句句首的第二个位置:

       

      标志性位置:(14b)中,出现在句首,突出了事件发生的时间,就起到了标志性主位的功能。而(14c)它放在了句尾,成为标志性新信息。

       

      汉语中还有另外一种小句结构:环境成分^过程^施事(=AVS结构)。Li(2007:50)将这类小句视为“存在小句”,是物质过程的次类型。这类结构中,施事出现在句尾为通常的词序结构,因而环境成分作为主位为非标志性主位,如(2)及(15):

       

      “述词在极少情况下才会成为主位”,因而具有“极端标志性”(Li,2007:120)。

       

      汉语中还有一种“过程+施事”的经验结构(或VS结构)小句,常常将表示“消失”或“出现”的动词+“了”置于句首[如:“坐”“立”“来”“去”“到”“出(来)”“进(来)”“下(来)”]。即说话者将“消失”或“出现”作为小句的起点(吕叔湘1984:457-458)。这类小句中的主位可视为非标志性主位,如(17):

       

      总之,在某些特定的语境下,经验结构中的“过程”可能成为标志性主位。但是通常情况下,环境成分是最常见的标志性主位,次之为“目标”作为主位,最后是“过程”主位(Li 2007:118-120)。如下表所示:

       

      如上所述,将某个成分变为标志性主位的最主要的方式就是改变词序。汉语中还有其他两种方式使某个成分成为主位:在此成分的前面加上介词“对于”“关于”“至于”,或系词“是”,如(18)及(19)。我们应用韩礼德的术语,将“是”结构中的经验主位称为“述词化主位”。述词“是”及它的补语(其经验功能为“施事”)被赋予“主位突出”的性质。其功能是交谈中,当听话者有疑惑时,作为说话者在交谈中肯定的标志。

       

      2)在疑问句中,小句的结构与陈述句大致相同,不过在应用“为什么”或“怎么”等疑问词的问句中,疑问词一般出现在句首的第二个位置上,所以当它在句首时,就成为“突出新信息的主位成分”(Li 2007:180),如(20a):

       

      但如果它前面还有一个环境成分,那么标志性主位就是这个成分,如(22b)中,时间成为被突出的部分:

       

      疑问句的非标志性主位与标志性主位系统总结如下:

       

      3)在祈使句和感叹句中,词序与陈述句相同。使陈述句主位化的原则也可应用于这两种小句,祈使句的主位可省略。

      (21a)是一个感叹句,“你”为与施事重合的经验主位;在一定的语境中,感叹成分“多结实”可移至句子最前面,成为标志性主位。比较(21a)及(21b):

       

      环境成分出现在句首时,成为标志性主位,如(21c)中的“那时候”成为被突出的部分:

       

      感叹句的非标志性主位与标志性主位系统总结如下:

       

      (22)是一个主位被省略,只有述位的祈使句。

       

      当环境成分出现在祈使句的句首时,与陈述句一样,也成为标志性主位,如(23):

       

      祈使句的非标志性主位与标志性主位系统总结如下:

       

      5.2.3 前置主位

      汉语中还有一种使表示人物或物体的名词、代词或短语成为主位的方法:将这个成分前置以使其成为一个突出的成分,而在小句后面再次提到它。这种主位称为前置主位,前置的名词将由后面的代词提及,而前置的代词或短语则由名词提及。例如,在(24a)种,“这个人”为一个名词词组,它被前置后作为小句的出发点,后又由它的代词“他”重新提及,与(24b)的结构非常不同(石毓智2001)(表示“由……实现”):

       

      再与(25)比较:

       

      在(25)中,前置主位“他”是一个代词,后面就用一个名词词组“这个人”再次提及。

       

      而在(26)中,“通情达理,有=求必应”是一组表示人物特质的名词词组,后面却可用另一个名词词组“这种人”再次提及,以加深听话者对这类人气质的印象,也可称为前置主位。

      前置主位系统可总结如下:

       

      有些语言学家认为,这样的小句可分析为有两个层次的主位结构(见Fang 2008:106),如:

       

      5.2.4 等式主位

      汉语中,有一个A是B或A=B结构,A为一个名词词组或用“的”置于其后的名词性的动词词组,B也是一个名词性结构,A和B用系词“是”或“就是”连接起来,前后两部分意思同,成为一个等式小句。系词前面部分A称为等式主位(Halliday 1985/1994:42),如:

       

      这类小句的前后两部分可以置换,即B=A,此时B为等式主位,如(29b):

       

      这样的小句结构是关系小句,当“标记”为主位时,小句是主动态,“价值”作为主位时,小句为被动态(13)。等式结构的系统总结如下:

       

      小句话题主位系统总结如下:

      5.3 小句话题主位的功能

      可有几种功能:1)关注功能(石毓智2001);2)提供时间、地点框架;3)限制范围(吴中伟2001);4)作为衔接手段,具有连接小句的功能(胡壮麟2018:155)。

      1)关注功能

      (18)中,“对于波斯湾战争”是说话者的关注点,具有关注功能。还有更多的例子:

       

       

      从结构上观察,这个句子有两个层次,第一个层次是“这盆盆景不好看”,第二个层次有两个并列小句:“叶子很大”和“花太小”。语义上,这两个小句是说明盆景不好看的原因。逻辑上分析,第一个层次的小句是主句,第二个层次的两个小句是它的副句。第一个层次,“这盆盆景”是经验话题主位,是整个复合句的出发点和所关注的成分;第二个层次的两个小句话题主位分别是“叶子”和“花”。

       

      (29)中,经验主位“我”是说话者关心的对象。

      2)提供时间或地点框架

       

      (30)中的话题主位“明天”提供了说话者将采取行动的时间框架。

      3)限制动作的范围或区域

       

      (31)中,语境话题主位“水果”为说话者设置谈话范围;(34)中“物价”提供对话范围。

       

      4)主位—述位链中的小句连接功能

      在汉语中经常会碰到这样的结构:话题主位1+述位1^逗号1^(题主位2)+述位2^逗号2^(话题主位3)+述位3^逗号3^(话题主位n)+述位n^句号,即:话题主位^述位^[(话题主位)^述位]n,被称为主位-述位链。在这个链中,第一个主位成分是个经验主位,其他的均由“零前指”成分实现。这样的结构,使语篇小句紧密衔接,如(33):

       

      5.4 话题主位的实现

      韩礼德(1985/1994)认为语言是一个多层次的系统,上一个层次是由下一个层次来实现的,即语义由词汇—语法实现;词汇—语法在口语中由音系实现,书写中由文字系统实现。

       

      因此,语义层次的话题主位可从词汇语法层选择最合适的表达方式来实现。具体地说,它可由名词、代词、名词词组、动词词组、名词化的动词词组或小句、介词短语或环境成分来实现。

      1)话题主位由名词、代词、名词词组实现,如(34):

       

      2)话题主位由动词词组实现,如(35)所示:

       

      3)话题主位由名词化的动词词组实现,如(36)所示:

       

      4)话题主位由名词小句实现,如(37)所示:

       

      5)话题主位由表示地点/时间的环境成分实现,如(12)所示:

       

      6)话题主位由介词短语实现,如(18):

       

      5.5 主位与语境

      SFL理论在研究小句结构时,将“语境”视为不可缺少的概念(Halliday & Hasan 1985:3-14);语境为语篇中的小句在选择主位时作出了限制,是韩礼德与麦迪森在给主位定义时不可缺少的变量(Halliday & Matthiessen 2004:64),还可能是主位进程范式的关键变量(Fries 1981,见Fang 2008:111)。所有上面例子中的小句都产生于一个特有的语境。我们提到例(3)中的“好”的“连接”功能,它使所在句子与上个小句相衔接,成为“语篇主位”。再如,产生(31)的语境可能是对话者在谈论各自吃水果的习惯。A说:

       

      B吃水果的习惯与A不同,将(38)里的述位的一部分作为他对话中的回应部分:

       

      这个对话的主位进程模式为:主位1—述位1→主位2(=述位1)—述位2。因篇幅有限,不可能更详细讨论主位与语境的关系,或分析更长的语篇中语境如何制约对主位的选择,也不可能展示长篇语篇中主位进程如何一步一步展开。如需要,可参阅Danes(1974)和Fang及Ai(1995)有关主位进程范式的论文。

      本文应用SFL理论框架讨论了汉语的小句建构,聚焦于汉语话题主位的特点,讨论了话题主位的定义、分类、功能、实现的方式以及语境对主位选择的制约作用。我们的初步研究似乎可以说,SFL是一个适合用于分析汉语话题主位的框架。

      然而这只是一个简略的研究,不可能包含话题主位的所有方面。像所有的语言一样,汉语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对一些基本的观念,如小句结构、主语、主位、话题、话题主位、语篇主位,语言学研究者持有类似或互不相同的看法。我们认为应在小句和语篇层次上,进行更广泛、更深入的研究,才可能达到更加清晰、比较一致的认识。需要建立一个较大的语料库,同时加强国内甚至世界不同地域的各个研究机构的语言学家之间的合作,对汉语进行系统的研究,才能深入了解汉语的本质,包括话题主位的方方面面。

      ①检索的CSSCI期刊包括:《语言教学与研究》《当代语言学》《当代修辞学》《外语教学与研究》《现代外语》《外国语》《外语学刊》《外语研究》《外语教学》《外语界》《外语与外语教学》《中国外语》。

      ②“主题”在这些论文中与“话题”同义,均来自英语中的“topic。

      ③吕先生认为有四种辨别主语的标准(方琰1989:2),因篇幅有限,不在此一一赘叙。

      ④“起点”就是吕先生根据辨别小句主语的其中一个标准——词序提出的观点(同上)。

      ⑤本文的例句均来自方琰(Fang 2008:84-114)。

      ⑥系统功能语言学根据功能的观点用术语“名词词组”。

      ⑦方琰(1989,1990)曾提出,主语或许可被定义为对交流事件负责的成分(Halliday1985/1994:76);形式上,主语通常置于述词之前,由名词或名词词组或代词实现。但是由于文中叙述的原因,我们改变了对汉语小句结构模式的看法。

      ⑧这也是聂龙(2002)认为韩礼德关于主位的定义概念有些模糊的原因。

      ⑨因篇幅有限,本文将不讨论语篇的话题主位。

      ⑩本文不认同王寅(1999)将话题=起语+主语的定位。

      (11)汉语的经验话题主位主要由及物性系统实现。此系统可分为动作、状态、关系三个子系统。“载体”是状态系统的参与者。及物性结构分类详情请参考McDonald(1992:440-441)。

      (12)陈静和高远(2000)对李和汤姆森的批评有一定的道理,后者认为汉语是“话题突出”的语言的观点有些偏颇。他们的“话题”只是“话题”的一种,相当于“语境话题主位”。在多数情况下,小句的话题主位为经验话题主位。

      (13)关系小句分为“归属”和“识别”两类(Halliday 1985/1994:119-128)。韩礼德认为“识别”关系小句有一个语态问题,或主动或被动。选择“标记”或“价值”哪个在前取决于语篇的需要。

      原文参考文献:

      [1]陈静、高远2000汉语是主题突出的语言吗?《外语与外语教学》第5期.

      [2]方琰1989试论汉语的主位述位结构——兼与英语的主位述位相比较,《清华大学学报》第2期.

      [3]方琰1990浅谈汉语的“主语”——“主语”“施事”“主位”,《语言系统与功能》,胡壮麟主编,北京大学出版社.

      [4]方琰1995汉语主位进程结构分析,《外语研究》第2期.

      [5]方琰2001a论汉语小句的功能结构,《外国语》第1期.

      [6]方琰2001b论小句复合体的主位,《外语研究》第2期.

      [7]方琰2018与意义同行的伟大一生,《浙江外语学院学报》第5期.

      [8]胡壮麟2018《韩礼德学术思想的中国渊源和回归》,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

      [9]吕叔湘1984《汉语语法论文集》,商务印书馆.

      [10]吕叔湘1990《吕叔湘文集》第2卷,商务印书馆.

      [11]聂龙2002论韩礼德的话题主位——概念的模糊及应用上的不足,《外语研究》第3期.

      [12]沈家煊1999《不对称和标记论》,江西教育出版社.

      [13]石毓智2001汉语的主语和话题之辩,《语言研究》第2期.

      [14]王寅1999对主位、主语、话题的思辨,《外语研究》第3期.

      [15]吴中伟2001试论汉语句子的主述结构,《语言教学与研究》第3期.

      [16]朱德熙1982《语法讲义》,商务印书馆.

      [17]Chafe,W.1976 Givenness,Contrasiveness,Definiteness,Subject,Topics and Point of View,in C.N.Li(ed.),Subject and Topic.New York:Academic Press.

      [18]Chao,Y.1968 A Grammar of Spoken Chinese.Berkeley & Los Angeles: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Chomsky,N.1965 Aspects of the Theory of Syntax.Cambridge MA:MIT Press.

      [20]Chu,C.C.1997 "Aboutness" and Clause-linking:Two Separate Functions of Topic in Mandarin.Tsinghua Journal of Chinese Studies,New Series X X VII.,1:37-50.

      [21]Chu C.C.1999 The Y-movements and Its Inverted Order in English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Focus and Topic in Chinese.Journal of Learning,No.4:1-13.

      [22]Fang,Y.1993 A Contrastive Study of Theme-Rheme Structure in English and Chinese,in Proceedings of the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Text and Language,Keqi Hoq,Hermann Bluhme and Renzhi Li(eds),Xi'an:Xi'an Jiaotong University Press.

      [23]Fang,Y.2008 A Study of Topical Theme in Chinese,[C]//M.Jonathan J.Webster(ed.).Meaning in Context-Strategies for Implementing Intelligent Applications of Language Studies.Continuum.

      [24]Fang,Yan & Ai Xiaoxia 1995 A Tentative Thematic Network,in Language.System.Structure,Ren Shaozeng and Ma Boseng,Hanzhou:Hangzhou University Press.

      [25]Fang,Y.,E.McDonald & Cheng,M.1995 On Theme in Chinese from Clause to Discourse,in Hasan and Fries(eds).On Subject and Theme,John Benjamins Publishing Company.

      [26]Fang,Y.& Shen M.1997 A Functional Trend in the Study of Chinese,in Hu Z.& Fang Y.(eds.).Advances in Functional Linguistics in China.Tsinghua University Press.

      [27]Fries,P.H.1981 On the Status of Theme in English:Arguments from discourse.Forum Linguisticum 6.1,1-38.

      [28]Halliday,M.A.K.1967 Notes on Transitivity and Theme in English.Journal of Linguistics,V.3,199-244.

      [29]Halliday,M.A.K.1970 Language Structure and Language Function,in John Lyons(ed.),New Horizons in Linguistics.Harmondsworth:Penguin Books.

      [30]Halliday,M.A.K.1977 Text as Semantic Choice in Social Contexts,in T.van Dijk & J.Petofi(eds.),Grammars and Descriptions.Berlin:Walter de Gruyter.

      [31]Halliday,M.A.K.1985/1994 An Introduction to Functional Grammar.London:Edward Arnold.

      [32]Halliday & Hasan 1985 Language,Context and Text:Aspects of Language in a Social-Semiotic Perspective.Australia:Deakin University Press.

      [33]Halliday & Matthiessen 2004 An Introduction to Functional Grammar,3rd revised edition.London:Edward Arnold.

      [34]Hocket,C.F.1958 A Course in Linguistics.New York:MacMillan.

      [35]Ma,J.1983 Ma 's Grammar.Beijing:Commercial Press.

      [36]Matthiessen,C.1995 THEME as a resource in ideational "knowledge" construction,in M.Ghadessy(ed.),Thematic Developments in English Texts.London:Pinter,1995.

      [37]Li,C.N.& S.Thompson 1981 Mandarin Chinese:A Functional Reference Grammar.Berkeley: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38]Li,Eden 2007 Systemic Functional Grammar of Chinese.London:Equin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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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名:方琰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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